《凡尘悟道诀》全本免费阅读

山风里的凶兆余味还没散尽，第二日天刚蒙蒙亮，高山山族的人就到了。

这一次不是传话的使者，是石砮亲自来的。他只带了两名随行猎手，没有兴师动众，一身鞣制的深褐兽皮劲装，腰间挎着磨得发亮的石刃长刀，发间三根黑鹰翎羽，站在聚落入口的老榕树下，身形如山岳般沉稳，周身带着常年狩猎厮杀磨出来的悍气。

聚落里的族人远远看着，既怕又慌。石砮是高山山族的首领，手段强硬，在两族地界威望极高，往年两族起摩擦，只要他出面，事情便再无转圜的余地。如今他亲自登门，所有人都清楚，分水的事，已经到了必须拍板的地步。

阿婆整了整身上的粗布麻衣，领着阿沅和几名族中长辈迎了出去。林清芜跟在人群靠后的位置，依旧是萍阿惯常的低调模样，目光却始终落在石砮身上。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山族首领，对方眉眼深邃，下颌线条冷硬，看不出太多情绪，只有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重——那是一整个部族的生计压在肩头的重量。

议事的地方设在祠堂外的石坪上，没有进内屋，两族人分坐两侧，石桌中央摆着一只粗陶水罐，罐里盛着刚打上来的灵泉水，水面平静，映着灰蒙蒙的天。

石砮没有绕弯子，开门见山，声音像山岩摩擦一样沉哑：“猎牙传过话，你们要三日思量。今日我亲自来，不是来逼你们，是把话摊开说。灵泉上游的泉眼，水量已经减了三成，再耗下去，入秋之前就会彻底断流。”

他抬眼扫过在场的夹缝族人，语气没有半分缓和：“我的意思，从下月起，灵泉水两族对半分，按时辰取水。但你们要把下游那片临河的良田，划出三分之一给我们山族。泉水减了，我们只能多开耕地种耐旱的薯类，不然熬不过寒冬。”

话音落下，石坪上瞬间炸开了。

“划田？那片田是我们族人种了几代的口粮田！划走三分之一，秋冬粮食不够，老人孩子怎么办！”最先出声的是管农事的长辈，脸都涨红了，“石首领，泉水是两族共有的，田地是我们夹缝聚落代代传下来的，哪有这样强要的道理！”

“道理？”石砮身边的猎手忍不住开口，被他抬手压了下去。他自己往前倾了倾身，指尖敲了敲石桌，“山族三百多口人，守着上游枯得越来越快的泉眼，老人孩子已经开始限水了。你们守着下游谷地，田多地缓，我们要田，是换活路，不是抢。若是不肯，泉水断流那天，两族都得渴死饿死。”

话糙，却戳中了最现实的困境。

阿婆眉头拧成一团，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她活了大半辈子，从没遇过这样的死局。守着田，水不够；分了水，田不够。两边都是活命的根本，砍哪一边，都是剜肉。

阿沅坐在阿婆身侧，自始至终没说话，只垂眸看着陶罐里平静的水面，像是在出神。只有林清芜留意到，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，那里缝着一小块龟甲碎片，是巫祝随身带的卜具。

林清芜安静听着两边争执，心底一点点往下沉。

她看着管农事的长辈涨红的脸，看着石砮眼底压不住的焦灼，看着周围族人又怕又怒的神情，不用把话拆开来算，也掂得出两边的分量。让田，秋冬粮少，聚落老弱难熬；不让，山族退无可退，泉边迟早要见血。真打起来，死的人只会更多，最后水照样不够分。

没有哪条路，能让所有人都好好活过这个冬天。

她指尖无意识碰到腰间布囊，那半片兽骨简隔着粗布硌着掌心。原主萍阿的记忆在微微发烫，当年兄长站在两族对峙的人群里时，心里是不是也这样翻来覆去地掂量？是不是也怕选错一步，就有人要送命？

议事持续到日头过午，争执来争执去，始终没有定论。石砮耐性有限，却也没有逼得太紧，只给了最后期限：日落之前，必须给答复。

中途歇气的时候，众人各自散开喝水歇息。林清芜起身去泉边打水，弯腰拎桶的瞬间，腰间布囊滑开少许，那半片兽骨简露出小半截，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旧光。

她眼角余光瞥见，不远处的石砮，目光恰好扫过来。

视线落在那半片兽骨简上的瞬间，石砮瞳孔微缩，眼神猛地一滞，像是看见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。但他反应极快，几乎是立刻移开了目光，转而去看身旁的猎手，神色恢复如常，快得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凝滞，只是错觉。

可林清芜看得清清楚楚。

他认得这枚骨简。

他不仅认得，这骨简背后的旧事，他必然知情。甚至，他和萍阿兄长的死，和那份被掩埋的血誓，都脱不开干系。
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！】